作为一个夜半揭瓦的贼,“婢子”的话似乎有些多了。但她滔滔不绝,谈兴正浓:“待你重伤之后,倾尽这府中余人之力,也再无人有本领能索拿于我。我是为了偷盗珍宝而来,珍宝既已到手,又岂有再毁去的道理?你自然不用担心这位姑娘的性命。这本就不是我教你做选择,而是你自己早已做了选择。唉,善良的人总是要这样做选择的,所以他们总是活不长。”
何沉光悄无声息地品着这婢子前前后后透出的古怪,心里冷冷地琢磨。隔着盖头,她自然看不见花满楼矗立在银月下的身影头一次动了动——他握着那把婢子抛来的匕首,弧度极小地转了转。
那“婢子”见状,笑意更浓,语重心长地说:“花公子看好了。匕首上并未淬毒,这一刀避过要害,公子自然无需就死。公子的朋友就在左近,个个武功非凡,尽可护得你重伤后的周全,不必担心我毁诺。”
花满楼发出一声叹息。
这仅仅是一声叹息,听不出什么情绪——然而这只是对视线被遮挡的何沉光而言的。及至这声叹息不可闻时,何沉光尚未能想象得出发生了什么;直到那婢子突然长身一跃,周围数道破空之声响起,有陌生的声音焦急道:“花相公!”
“婢子”人在半空中时,周围早已埋伏好的王府侍卫们齐齐发难,方才还一派静谧的院子简直热闹非凡。十数条人影当中,有直接攻向婢子的,也有冲到花满楼身边的,方才那声“花相公”正是出自于其中一人之口。这些人迅速摆好阵势、密不透风地围护于花满楼身周,唯恐那婢子暴起发难、对花满楼不利。
——花满楼跌伏于地时,姿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小心了——这当然是为了免得令胸口插着的匕首受震荡所激,令自己伤上加伤。
即便他穿着一身黑衣,使得涌出的血液并不显眼,但那股锈甜的腥味还是诚实地钻进了何沉光的鼻子。
何沉光呼吸稍顿。
“婢子”的武功确实很好,也确实未曾毁诺——亲眼看着花满楼倒下后,她再也没有朝花满楼的方向看上一眼,而是径自抱着“新娘”,鬼魅般地穿过那些攻击她的侍卫的包围,身后数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擦身而过,却没人能削下她一片衣角,果真除了花满楼,其余人再无一人是她的对手。她面露得色,丹田中真气匀转,足尖沾地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