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池里一朵一朵的白莲在风里颤袅,翠尾的蜻蜓点过水面,微微漾起一圈涟漪。绛树便在池子畔,琇莹跑过去,将一枝合欢花递到她手里道:“将军说把这个给姑娘……”停一停又道:“他说住所那里有不少这花,记得姑娘喜欢,就采着去赏玩吧,总归在哪里也一样要凋谢的。”手上那枝花开得正好,含羞草似的翠叶半闭着。绛树的话里听不明情绪,淡淡道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琇莹犹豫一下道:“这天像是要下雨,姑娘过一时也早些回去吧。”说罢才行礼退开了。
合欢,是怎样美好的念想终究是要凋谢了,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?绛树抬起头,灰黑的天空结着雨雾,浓得化不开。就像砚台里的加香墨,浓厚乌黑,容易发霉。果然要下雨了么,绛树心里头叹了口气,这天气竟也像极了人心……
“合欢花开的时候,翠须花扇之间会有轻微的窸窣声,若不留心听,很容易就错过去了。”有清澈温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,绛树转过头,见秦桑着一件天青色菖蒲纹罗缎深衣,提着药箱缓步走过来。绛树看着他道:“秦先生这是又要走了?既然来了这里,原本在荆州的医馆想来也不要了。那么眼下离了府上又要去哪里?”秦桑笑笑道:“不拘去哪里,都比府上好,我是决计无法在一处府里处上多于一个月的。”
绛树便移开目光,“秦先生果然一向自在,也真是让人羡慕。”“姑娘也可以的,我记得许久之前便同姑娘说,凡事只依照自己心意就是了。”绛树苦笑一下:“哪里是事事都能这么容易呢……”这句话的尾音淹没在突如其来的雨声中,雨势来得急,秦桑皱一皱眉,“姑娘,下雨了,还是去亭子里避一避吧。”
“不去。”绛树思绪正是烦乱,只道:“这夏天的雨,淋一阵倒痛快些,难道秦先生这般自在洒脱的人还怕淋雨?”秦桑笑着摇摇头,上前几步到莲池里采了两片荷叶回来,“我自然是不怕,只是担心姑娘的身子罢了。在下在府上多日,终于能离开了,若姑娘淋病了岂不是还要再来,姑娘只当作是饶了在下吧。”
秦桑递过一柄荷叶,盈盈的绿意笼罩下来。绛树略一迟疑,还是接下了。秦桑望着池里莲花,缓缓道:“方才说起许久之前同姑娘说的话,才觉得这世间之事果真难以预料。那时姑娘还一意对公子痴心,可看如今情形……”他忽然停了停,像是别有一番感慨,“可见错过了的,也许就一直只能错过了。”
绛树看他一眼,“这话,秦先生不会同公子说起吧。”“这是自然,姑娘既然自己未曾言明,在下怎么能多嘴……”秦桑饶有趣味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