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角的客户名单被红笔圈出最后期限:今日 18:00。五个客户名字旁画着歪歪扭扭的叉,只有磁器口陈老板的名字侥幸存活,却也被铅笔标注着 “未接电话 x7”。张建军给的那张泛黄纸条揉成了团,塞进抽屉最深处,边角露出 “刘总” 二字,像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小吴,王经理叫你。” 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怯意,高跟鞋在地毯上敲出慌乱的节奏。她路过时,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,与吴梦琪颈间的珍珠项链形成奇妙的共振。
吴梦琪的指尖在 “陈老板” 三个字上顿了顿,铅笔芯突然断裂,在纸页上戳出个黑洞。她深吸一口气,闻到自己西装袖口的火锅味 —— 昨晚为查陈老板的喜好,在磁器口老街待到深夜,被隔壁火锅店的牛油香熏了满身。
王强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只剩条缝,光柱里浮动的灰尘像被冻住的萤火虫。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,鳄鱼皮皮鞋跟抵着墙根,在米白色墙纸上蹭出道浅痕。吴梦琪数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藏着的白发,去年年报上的照片明明还是满头乌发。
“知道为什么叫你进来吗?” 王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老鹰茶的涩味。他转过身时,吴梦琪发现他眼眶泛红,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—— 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“是因为客户……”
“客户?” 王强突然提高音量,桌上的搪瓷缸震得跳起来,茶水泼在《销售部规章制度》上,墨字立刻晕成片蓝雾,“恒通物流的王总刚才打电话,说我们公司的销售‘不懂规矩’‘信口雌黄’!”
吴梦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张建军教她的话术突然在脑海里炸开:“就说王总夫人的 SpA 卡是我们公司送的,他保准给面子!” 原来那些刻意讨好的话,在 “妻管严” 的雷区上踩得如此精准。
“我跟王总解释过,那是个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 王强抓起桌上的报表砸在她脚边,纸张散开的声音像撕布,“客户说要投诉到总部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整个西南区的绩效都要受影响!” 他的唾沫星子溅在吴梦琪的西装裤上,形成细小的深色斑点,“985 高材生?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