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东凰孤身一人拄着拐杖,静静地端立在山门外。
流金砾石的炎热时节,这人却穿了一身厚实的松绿色长袍,脚蹬云靴身覆披袄,饶是如此,她脸上仍冷得不见血色,呼吸轻微而短促,仿佛一口气上不来,就要猝死在这山门外。
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,她将拐杖往地上一杵,缓缓松开了手。
那拐杖形状若蛇,顶端嵌了个松树果一般的东西,娟宁正打量着这玩意眼熟似是在哪见过,便见那松树果的皮缓缓褪下,黑白分明的一只眼珠露出来,睡眼惺忪地眨了两眨,滴溜溜乱转环视四周。
她被唬了一跳,一个名字在脑中呼之欲出,临到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那眼珠只转了一圈,便发现了门镜的位置,直勾勾地盯住不动,发出了一声近似鸟啼的鸣叫。
沈东凰顺着眼珠所指的方向仰起脸来,微微一笑,伸手对着门镜打了招呼。
她一头长发高高束起,脸颊消瘦,自额前斜至耳后生出长长的一道疤,伤口虽可怖,但被人勾勒成了花枝,盛放的红梅落在眼角,给她弱不胜衣的病容平添了几分张扬的艳色。
娟宁盯着她眼角的红梅,道:“影卫的影主作红梅妆,她这是什么意思?”
覃姝收回镜宗,思量半晌,道:“我下山看看。”
她看了一眼娟宁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残躯,将扔在地上的刀捡起来收好,道:“云脊峰你也不能多待,缓过来自己下山吧,往那边走,那边挨不着鹤山。”
娟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山下一看,陡峭的岩壁如刀劈斧削般直上直下,底下深得像渊一样望不见头,她不由向后退了一步,不可置信道:“把我伤成这样,你想让我自己下山?”
事关生死,她也顾不得要脸,一把拽住覃姝的手,拽住之后犹觉不够,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到了覃姝身上:“你把我送下去,不然你也别走了。”
遥清简直没眼看,眼不见心为净地转过了头,覃姝被她扑得一个趔趄,无奈地抵着树干撑住身子,笑道:“那边路太长了,我飞不下去。”
娟宁道:“那你让我去飞?”
覃姝将她扒拉下来,笑道:“让你歇一会儿去飞,那边顶多耗点力,若跟着我原路返回,再陷到幻境里去,恐怕脱层皮都出不来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天色,道:“你最多在这里再待到正午,赶在天黑之前下到崖底出谷,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