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怕对待昭儿已经用出铁汉所有的柔情了。
但这些,对昭儿来说还是太凶。
他的昭儿总是害怕,一双鹿眼明眸时常湿漉漉的瞧他,眼中透着小心翼翼。
“不怕,昭儿不怕,爹在。”他的步子走的很慢,围绕炭炉,热烘烘的烤着。
“嗯...”怀里的昭儿发出乖巧的鼻音,“爹爹...”
烛火中的线芯逐渐变短。
宅府外终于又有一匹快马停了下来。
顾玉良来不及扶正自己的蓑衣,连滚带爬的拎着药箱下了马,这路途可不近,连续几个时辰的马车,又换了一个时辰的快马,大腿都要颠成有韧性的猪皮了。
可他还来不及叫苦,便被随之下马的两个侍卫带到了偏院。
“我的天爷——”顾玉良揉着屁.股到院拱门处,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雨水淋的他要睁不开眼。
偏院正房屋门关着,里面的烛光微弱,但门窗被烛火透出影子。
昏黄幽暗的人影从这处移到另一处。
男人怀中抱着小孩,轻轻拍着,在屋内来回慢走。
昨日夜间,他还在在看裴却山阵前杀敌,楼邕帝反悔拒不交质子,想将裴却山的精锐队伍剿灭在王都,他刚带着百人小队杀出重围。
这才几个时辰,竟真一副脱了嗜血阎王爷衣裳当慈父的模样,哄上了孩子。
“顾太医?”崔成瞧他愣神,急的直跺脚,“您快进去呀!”
“哦哦,快走,快敲门。”
他们的脚步还没到屋前,里面的人耳聪,早听见他们的脚步,从里面拉开了门,示意嘁声。
“呦,这...”顾玉良向来嘴碎,瞧见孩子病红的面颊还是一惊,赶紧到床边准备诊脉。
裴却山轻轻把孩子放在床榻上。
掀开被褥,里面还有被哭湿的衣裳。
裴却山眼过一扫,崔成便跪下颤抖道,“这是公子病时经常要...要抱着的,他睡不好...总是...”
他哆哆嗦嗦,跪趴在地上,抖成筛子。
当年他被选中过来伺候公子时,周围的楼邕军全被斩了,裴却山怎么削掉他身边之人脑袋的模样,历历在目。
但这两年他跟着公子,许多事,公子不许他说。
“总是什么。”他质问,威压随之而来。